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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诗意中呈现的乡土忧患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廖小勤  来源:流星毕业论文网搜集整理  发布时间:2009/1/19 9:57:54

  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中国文坛上,许多作家致力于揭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政治黑暗和城乡经济破产的严峻现实,而沈从文却执着地展示偏处一隅的湘西的风物地貌、人情世态,构筑了一个鲜活而富有魅力的艺术世界——“湘西世界”。这使不少读者甚至学者认为沈从文就是湘西世界的歌者,那些最易为读者感知的风貌,遮蔽了其作品中隐含的深层的乡土忧患。初作于1929年,改写于1936年的短篇名作《萧萧》,就是在对乡土生活的诗意
  表现中蕴涵了作家独特的乡土忧患的典型文本。
  
  一、 乡村世界的诗意表现
  
  沈从文笔下的湘西,山是秀拔、峻峭的,蕴涵着生命的厚重,清澈而透明的水是缓缓流动的,其间飘荡着原始浪漫的情歌。他的人物就生长在这充满牧歌情调的环境中。《萧萧》首先让我们感知的就是一幅祥和、舒缓的风俗画以及宽容、淳朴的人物心态。
  “乡下人吹唢呐接媳妇,到了十二月是成天会有的事情。”[1]小说《萧萧》,就从萧萧的出嫁开始。这个才十二岁的女孩子,从小没有父母,寄养在伯父家,出嫁对她来说,就是从这家转到那家。做新娘照例是要哭的,萧萧不哭,她甚至还笑,她确实太小了,她不想也不懂得愁烦。她的丈夫更小,还不到三岁。萧萧在婆家的生活就是带这个小丈夫,做做杂事,身子却象蓖麻一样长大起来。小说这样写道:“几次降霜落雪,几次清明谷雨,一家人都说萧萧是大人了。天保佑,喝冷水,吃粗砺饭,四季无疾病,倒发育得这样快。” [2]男小女大的婚姻矛盾暗暗呈现出来了,作者却把矛盾放在情节与细节之后,不正面描写冲突,但萧萧与丈夫、长工花狗之间的关系,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她有时觉得害怕,不许丈夫走开;有时又象有了花狗在身边,打发丈夫走去反倒好一点。” [3]这一句淡淡的点染,隐隐地传达出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有了情感的诉求。
  萧萧没有受过教育,不可能去反抗她的婚姻,她也没有强烈的贞洁观。她像一泓清泉,听从的是自然人性的召唤。于是,在花狗的山歌声中,她变成了个妇人。她的失身,是萧萧自自然然顺从情欲的结果。变成妇人的萧萧,没有因为失去了贞洁而痛悔,肚子里的孩子导致身体变化而让她害怕,这是切实的罪证,她于是打算逃走,还没有动身,就被发觉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家里是“生气的生气,流泪的流泪,骂人的骂人”,[4]不过沈从文添了一句有意思的话:“各按本分乱下去。”好象生气流泪骂人也都是应尽的义务,尽完便也罢了。对萧萧的惩罚措施看起来也十分严厉:“沉潭”或“发卖”,伯父不忍将萧萧沉潭,萧萧就等待发卖的人家,丈夫与她还是象姐弟一般。在等待主顾的过程中她生下一个儿子,逗得全家人开心,萧萧并没有受到什麽虐待,“照规矩吃蒸鸡同江米酒补血,烧纸谢神”。[5]在人性与制度的对抗中,沈从文写的是人性的胜利。对于婚姻,萧萧以天然的人性来对抗,对于礼法,家人以农人纯朴的天性来对抗。这样的对抗,都是不自觉的,甚至是自我抑制的,这样的力量看上去是弱小而偶然,但是却隐藏在这些“种田的庄子”里。在这些“种田的庄子”里,沈从文不动声色地搭建的,是他心中爱与美的,永恒的“人性的希腊小庙”。
  从生存层次来讲,萧萧的无知使她回避了对痛苦的感受,使她能满足于温饱生活,在当下生活的细节中获得快乐。一如祖父他们,生活在闭塞的乡下,恪守着传统的习俗,他们从不追问为何终年的劳作并没有使他们过上美好的生活,更不烦心于生存的意义这样一些抽象的问题。
  萧萧的生活也就这样过下去。她周围的人在劳作之余传扬着一些关于女学生的奇闻,说着大大小小的笑话,有时还无恶意地拿萧萧打打趣。小“弟弟”是萧萧一手带大的,要论姐弟情谊,两人真是“感情不坏”。萧萧有时也幻想,这幻想源自对祖父描绘的“女学生”自由生活的渴望。梦境和幻想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萧萧内心的焦虑。闭塞的山野民风、憨直的社会民俗也有很淳朴的一面,尤其是飘荡的缠绵情歌冲淡了故事的悲剧意味,使得叙事基调缺少与事件本身相一致的悲怨,整个作品如同一曲舒缓的牧歌,充满诗情画意,无论从结构还是从风格看,都像是一篇叙事散文。
  小说写的萧萧的成长,是一种原生的、自然的成长,成长中的自然的人性与制度不可避免地冲撞在一起时,沈从文选择的是人性战胜了制度习俗。这正是沈从文创作的独特之处,他常常通过描写湘西人原始、自然的生命形式来赞美人性,他是具有特殊意义的乡土世界的诗意的表现者。他认为“美在生命”,他说:“这世界或有在沙基或水面上建造崇楼杰阁的人,那可不是我,我只想造希腊小庙。选小地作基础,用坚硬石头堆砌它。精致、结实、对称,形体虽小而不纤巧,是我理想的建筑,这庙供奉的是‘人性’” [6](《习作选集代序》)。《萧萧》正如一曲赞美人性的牧歌,在湘西那方自然的土地上回响。
  
  二、 深层的乡土忧患
  
  沈从文对湘西故土的感情是复杂的,他一方面爱着,一方面忧患着。他在《萧萧》中即便是将矛盾都尽量淡化,在冲突的弱化中进展情节,但他还是不得不写进了残酷的现实与制度,写出了道德和习俗的荒谬性和悲剧性,以及这种荒谬的、悲剧的道德和习俗是如何顽强地支配着人的思想和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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